周兰坤退休前是语文老师,原本只想打打拳增强一下体质,没料到,却被拳馆的墨香所吸引,成为读书会的主讲老师之一。周兰坤对唐诗宋词的深刻解读,让读书成为穿越时空的灵魂对话。
诙谐幽默的光喜珍,别出心裁,另辟蹊径,策划了“酒里乾坤大,诗词日月长:唐诗宋词里的酒世界”专题讲座——从李白谈起,《月下独酌》的孤独狂欢到《将进酒》的洒脱豪放,《结客少年场行》的快意恩仇到《金陵酒肆留别》的无限惜别,《行路难》的人生感慨到《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的宁静愉悦……酒香浸润的诗句经由岁月的发酵愈发显得醇厚绵长。
时光的年轮回转到1972年。一间小小的工坊,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梨木案板上,一位中年人手中的刨子像是一个灵动的舞者,轻快地在梨木上穿梭游走,伴随着“沙沙”的声响,木屑如轻盈的雪花,簌簌地落在他那洗得泛白的蓝布围裙上,仿佛在围裙上绣了一朵朵别样的花。17岁的王仲文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满心都是对这门手艺的好奇与憧憬。
“做秤先做人,秤星是良心,差一丝都得重磨。”中年人的声音沉稳如山,手中的刻笔在秤杆上细细勾勒。那一刻,17岁的王仲文仿佛看见这杆秤正在称量的,不仅是世间万物,更是一个人的品格与初心。这份匠心,如同初春的种子,在他心中悄然生根。
卸任会长之后的王仲文,老骥伏枥。在市体育局、民政局、文化局的支持下,他建立了全民健身太极拳培训基地,继续传承太极文化。在培训基地,常能见到这样的情景:老年大学的学员们两两一组,相互切磋着招式,动作虽稍显迟缓,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供电局的职工们围成几个小圈,你帮我纠正动作,我给你指点一二,气氛热烈又融洽;老干部们也不甘示弱,一组组地配合着,脸上洋溢着不服输的神情,一招一式都尽力做到标准。在专项训练区,推手的学员们两两相对,扎稳马步,双手你来我往,感受力道的变化;旁边的提高班正结合“斜走单鞭胸膛占,回身提手把着封”的太极拳体用口诀,对每一个动作进行微雕。特别强化训练的结对子学员,在有经验的老学员陪练下,一招大鹏展翅,又一式海底捞月,姿势力道方向都一丝不苟。
“老师,我都练了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是找不到松沉的感觉?”一位学员着急地询问。“想象一下,你拉着一根皮筋,软中带弹;或者,抱个气球,既要护着别炸,又要牵着别飞;再或者,抱个小孩子,既不能紧得让他不舒服,也不能松得让孩掉下来。”王仲文总是会把抽象的肢体感觉变成日常里看得见摸得着的体验,引导学员去体会那种含着力量的包容。
柔化取乎道,心静取之佛,中庸得于儒,三教太极合。太极的玄妙,就在于将中国传统文化思想转化为具体的身体语言。一招一式的习练,是强体,亦是修心。赵晶玉,火爆脾气,曾经脑梗,虽然做了不少恢复训练,但依然欠缺平衡。后来,找到王仲文学拳。几年下来,他不但增强了体质,还被王仲文收为弟子,急躁的性格在一招一式里变成了“事缓则圆”的豁达。张瑞萍,从小习武,曾经走访过不少拳师。10年前,追随到王仲文门下练拳。他说,形意拳师父教会了我怎样运劲儿,梅花拳师父教会了我古拳法,太极拳师父教会了我如何做人。跟着王仲文师父,我才明白,练太极就是跟自己和解,收住拳头,收住脾气……有人跟着王仲文,把练功场变成了人生修行的道场;有人跟着王仲文,在拳架起落间学会了做人的分寸;有人跟着王仲文,知道了以柔克刚的拳理亦是处世之道。
王仲文有个视频点赞量挺高,视频里的他一边喝米汤,一边夸老伴儿——看看,咱老伴儿给熬的米汤,就上一口“老伴儿”牌咸菜,比大餐还吃得舒坦。“六十年代的人,不善于表达爱。拍个视频让老伴儿高兴高兴,也算是我对她多年来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的感激。没有老伴儿的力挺,就没有我的太极人生。”
每天早上,王仲文在北山公园带着一众人等打拳,老伴儿就坐在自家的窗户前看他。老伴儿说,看他那么专注和投入的样子,就好像又看到了当年工坊里那个满眼向往、急急火火的小师弟。如今,小师弟变成了老头子,从没淬火的铁,练成了煮着甜汤尝不出喜、熬着苦药品不出怒的老砂锅。太极造就了他,成就了他,他要传承太极一辈子,我就随着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