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艺精深 厚德载福———记陈氏太极拳名师马虹

小田

《拳艺精深 厚德载福》———记陈氏太极拳名师马虹

《深圳特区报》记者郝新平（2000年8月19日）

　　日前，欧洲武术联盟委托深圳武术协会，力邀陈氏太极拳名师马虹先生在深圳向来自荷兰、以色列等国的太极拳求学者传授陈氏太极拳。这些学员一是要求学中国传统的太极拳，二是仰慕马虹先生的陈氏太极拳的高深造诣，指名要马老亲自传授。
　　数日来，记者在马老教拳的场所、住地采访，观马老传授拳技，身法矫健，虎虎生威，气势饱满，颇现太极神韵，年逾古稀却全无老者之态。听其阐述拳理，深为马老在易礼学说、黄老道学等传统医学哲学及现代科学、生理学、心理学等方面博古通今的深厚文化底蕴所折服，马老真不愧为一代太极名师。  

   

　　求师习拳精诚路历尽艰难乐境多

　　马虹祖籍河北深州，现任河北省石家庄市武协副主席、石家庄市陈氏太极拳研究会会长、河南省温县国际太极拳年会组委会副秘书长，离休前任石家庄市政协文史委副主任。1948年毕业于华北联大中文系，曾长期从事教育、文秘、编辑工作和诗歌小说等文学创作。多年过于繁重的脑力劳动，致使积劳成疾，虽多方求医问诊，皆不奏效。无奈中他接受一位老中医的指点，开始学练太极拳。没料想练拳练出奇迹，一年后周身疾病消散。他大喜过望，深感太极拳健身除病的神妙，决心研究太极拳。        
　　十年“文革”，马虹被戴上“走资派黑秀才”的帽子，挨批斗，遭毒打，到“五七干校”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在逆境中，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太极拳成了他苦难中的精神支柱，他千方百计从河南借了一部《陈氏太极拳图说》，奉为珍宝，钻研太极拳术成了他劳改之余的惟一寄托。来自中国传统阴阳学说的太极拳理、陈氏太极拳刚柔相济、轻沉兼备、对称和谐、开合相寓、顺逆缠丝、松活弹抖、快慢相间、拳走低架的特点和鲜明的武术风格，让他钟爱不已。在数九寒天的劳动间隙和夜晚，他竟把二十多万字的《图说》原著抄了下来，绘制了几百幅陈氏太极拳图谱。  
　　向书本学拳和得名师口授身传大不一样，尤其是学太极拳之传统本源———陈氏太极拳，只有拜陈氏太极宗师才能得其真传。1972年夏天，马虹找机会到北京，叩响了陈氏十八世传人、一代宗师陈照奎先生的家门。开始时陈老师只是告诉他在什么地方教拳。“文革”时，陈氏太极拳被列为封建糟粕，陈师不敢公开教拳，只好选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小树林，离马虹住的旅馆有十几里路程。为了学拳，马虹每天清晨4点钟起床步行准时到场，脚上打了血泡，走路一拐一拐地仍坚持不懈，学得格外认真刻苦。陈老师为他的至诚所感动，答应他每天晚上都可以去家里学拳，自此，整个夏季的夜晚，师徒俩都泡在汗水里。1973年、1974年的两个夏天赴北京跟老师学拳，陈照奎慨然收他为弟子。1974、1975年的两个冬天赴河南郑州跟老师学拳，寒冬腊月精学苦练。               
　　因为几乎每天要打二三十遍拳，晚上腰酸腿痛，连上床都困难，但马虹忍痛辗转在床上也仍然要记下老师当天教拳的笔记。正是“一艺之成，必竭苦功”。之后，1977年、1979年、1980年马虹又有幸三次延师至石家庄家中聆听教诲，每晚马虹和老师躺在一个通铺床上切磋拳术理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师徒俩拳缘深厚，肝胆相照，至此马虹从师九年学拳，陈老师倾尽家学精心传授，他终于学到陈氏太极拳的精华。而近40年的精研细琢，马虹练就的精湛拳艺正如一位陈氏太极前辈在其拳论中所描述的那样，达到了“浑灏流行，自然一气，轻如杨花，坚如金石，虎威比猛，鹰扬比疾，行同乎水流，止侔乎山立。”真是“参从梦觉痴心好，历尽艰难乐境多”。        

　　热诚传拳海内外中华瑰宝显神奇

　　太极拳不只是人体外部形体的运动，而且还促进人的五脏六腑、经络气血的运动，是内外兼练、性命双修、形神皆备的一种最佳的整体运动形式。俄罗斯人称中国的太极拳是一种“整体健康术”，这正是太极拳的最大价值所在。而马虹所学所传的陈照奎的陈氏太极拳，整个套路处处结合易学，体现阴阳相济哲理；结合生理学，体现健身功能；结合人体力学，体现整体配合和劲力变化；结合孙子兵法，体现了技击原理。  
　　早在1973年，其时陈氏太极拳仍被扣着“封建糟粕”的帽子，陈照奎先生就预言说：“将来要靠日本人促中国的陈氏太极拳的发展。”果然，1981年日本太极拳友好访华团来中国后提出：简化氏太极拳我们已经普及了，这次来，我们要专学陈氏太极拳。     
　　现在，就连日本的小学校也推广了陈氏太极拳的十个招氏，即“十式太极”。而在澳大利亚，陈氏太极拳已列为军人的训练项目。   
　　在美国，太极拳被尊为“东方太极文化”、“中国人的秘密”、“一颗灿烂的宝石”，不仅被科研部门、大专院校列为科研项目和教学课目，而且美国国家宇航局专家研究发现，太极拳是宇航员最好的运动方式，因此把太极拳作为宇航员定期训练的项目。而既有健身功能、又有极强的技击功能和艺术观赏功能的陈氏太极拳，在美国各大小公园、武馆、功夫学院竟有50多个传授点。1995年5月至7月，马虹应邀赴美讲学教拳，还在当地电视台讲示拳法，从而在美国数个州、十多个城市掀起了陈氏太极拳热潮。特别是美国武术界一些研究过陈照奎的拳架及其技击法的有识之士，观赏、学习了马虹所演示和讲授的陈氏太极拳，认为这才是反映太极拳的本来面目、表现出其固有的武术风格、强身护身的真正的太极拳。旧金山陈氏太极拳传授站站长徐谷鸣先生说，美国人对陈氏太极拳如此着迷，实在是这套拳造型漂亮、招招讲用，抓拿跌打多种传统武功技法都含在其内，缠丝劲丝丝入扣，周身扌朋劲十足，使每块肌肉都做功，打起来又得劲、又长劲、又费劲、又舒服。                  
　　近几年来，古稀之龄的马虹应邀赴美国、加拿大、新西兰、意大利、马来西亚等国不辞辛劳地讲学教拳，并为来自瑞典、瑞士、荷兰、丹麦、俄罗斯、新加坡、泰国等国的陈氏太极拳迷传拳授艺，使众多海外拳迷和友人通过学拳，了解了中国并热爱上了中国的传统文化。一位法国拳迷说，我们就喜欢传统太极拳，是为了学到真正的东方人生哲理。西班牙的胡里安先生谈起喜爱陈氏太极拳的原因时，说：“因为它强身健体提精神。我练太极，是为了使自己的心智变得纯洁、强劲，任何事都不能搅乱我内心的沉静与安宁。陈氏太极拳是太极拳的源头，它动静、刚柔、快慢相间，特别是发劲动作令人精神振奋。”
　　“马虹老师正在深圳教拳”，消息不胫而走，不仅深圳和香港的弟子闻讯而至，潮汕一带、长沙、江西、云南、广西等地，甚至远在俄罗斯的众多弟子也远道赶来了。这在马虹遍及全国的80多个陈氏太极拳传授站是常事，马虹在哪里传拳讲学，弟子和学生只要得知消息，就追着老师的足迹来了。现在，马虹的中外直传弟子已近万名。而且数年来，他的众多学生和弟子更是在拳坛比赛中夺金夺银，引人瞩目。

　　著书阐微释奥秘肩担重任济世人         

　　马虹学拳、授拳注重理性认识，这与他有高深的文化修养与渊博的知识分不开。三十万字的学拳笔记，学孙子、通周易，后来又自学了现代生理学、心理学、运动生物力学、人体力学，还向著名中医教授求学经络学，这为他探求拳理打下坚实的基础，而且三十九年的拳艺生涯，使他著书立说，水到渠成。         
　　作为陈氏太极拳第十九代重要传人，近年他先后编著了《陈氏太极拳体用全书》、《陈氏太极拳技击法》、《陈氏太极拳拳理阐微》、《陈氏太极拳拳谱六百图》等。在他的文论中，首次提出和剖析了太极拳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涉及到传统养生学、传统哲学、传统医学、传统军事学、传统美学，其理也清，其论也深，其文也妙。
　　马虹通晓《易经》，其专著中对“太极图”与太极拳拳理之渊源更有前人未述之论。他对黑白互回、阴阳鱼互追尾的太极图体味出多方面的哲理，从它的整体感、阴阳对称、阴阳互孕、阴阳消长、阴阳互根、以及以“S”线讲述事物发展的螺旋形氏等，揭示出太极拳的对立统一规律，深化和发展了太极拳理。台湾的《太极拳》杂志刊登了他的论文且评价甚高。他的太极“圆通论”也是丝丝入扣，入木三分，他曾在给弟子的复信中用上万言论证了太极的“圆”。文中写道：太极拳的态和势，非圆即弧，处处扌朋圆，运动绝无直来直去，皆走圆弧。他还引经据典，讲中国传统文化关于“圆”的哲理。引《悟真篇》：“若顿悟圆通，则直达彼岸”；引《楞严经》：“慧觉圆通，则无疑惑”；引《孙子兵法》：“纷纷纭纭，斗乱不可乱也，形圆而不可败也”等。他甚至提出没有“圆”就没有太极拳的论断，其论清理达，形神兼备，融合天成。他论述“太极美”说，其造型优美，刚柔相济，充满对称和谐之形，波浪节奏之姿，轻沉兼备之态，气势磅礴之势，外示安逸之神，给人以潇洒而深厚、轻灵而凝重、舒展而紧凑，悠扬而庄重、情景交融的意境之美。               
　　马虹的诸多论著，把陈拳的拳谱、拳法、拳理，从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到现代的科学知识，全方位地进行阐述，真正揭示出被誉为“哲理拳”的陈拳的神妙所在，其理论思辩独到而深刻，为陈氏太极拳的继承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也是对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可贵贡献。     

　　树高千丈不忘本传拳做人堪楷模

　　修练太极拳，不仅仅是强身健体，同时是一个理想人格、精神境界的修练过程。“大修养人，私欲净尽，心境空明，智光湛然”用这类的古语来评价马虹的精神境界和拳德、人格操守是恰如其分的。  
　　马虹学识渊博、拳架正宗，海内外声望颇高，因此，作为一代太极拳大师，深受同行尊重、弟子敬仰，他为陈氏太极拳所做的贡献更是十分可贵。按说，他也可以自树旗帜，但是，当有弟子如此提议时却遭到他的严厉批评。他说：人不能忘本。我只不过是陈氏太极拳的一个忠诚的传人。若说贡献，那就是继承了先师的拳理、拳法、拳德，整理出版了一套《陈氏太极拳拳谱》，再就是在国内外教授了一批弟子。对于先师所传拳法，我只奉行执著追求、忠诚继承、热情传播。           
　　在马虹的书房中，通到天花板的4个大书柜全是或太极书或与太极有关的中西医学、体育运动、武术各派各项目等方面的书，他不顾每日教拳辛苦，自己仍坚持不懈地勤苦学习，潜心钻研实践，连过春节这天也练拳不息。           
　　马虹尊师敬业，忠诚不二，对弟子虚怀若谷，诲人不倦，被海内外武术界视为楷模。他的美国弟子徐鸣谷写文赞说：是马虹老师揭示出了陈氏太极拳的本来面目，从老师传拳中学到了一种太极拳外的悟道精神 和做人境界。     
　　心专一境，顿悟圆通，才能入无碍妙境，这是马老向弟子传授拳法时常说的一个哲理。心专一境时，尘世间的得失能淡然处之，去留无意，宠辱不惊。这也正是马虹拳德高尚、拳艺精湛，传拳又解惑的最好诠释。                  
　　当马虹成为大名鼎鼎的太极拳名师后，众多登门求教的弟子、邀请传拳讲学者们使他应接不暇，教拳、述理、纠错令已是70多岁的马老有些疲累，但谈起弟子们，他感情深深地说：教拳、交心、交朋友；练拳、练体、练人格，是我多年来遵循的原则。“财富并非永久的朋友，只有朋友才是永久的财富”。马虹把师生情谊看得非常重，他说：“情和义是分不开的，不讲义，不讲奉献，不讲对朋友负责任，那情也是虚的、假的，不会长久的”，因此，他把传拳、帮助别人健康当作自己应尽的义务，把学生当作自己的亲人、朋友。他教拳从来不讲报酬，对自己的学生总是满腔热情，倾囊相授，从不保守。他常说：“我希望我的徒弟个个都超过我。”他这种博大的胸怀和人格的魅力赢得了学生们的信任和爱戴。   
　　在传拳时，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讲拳理练法。他认为，练拳不明拳理拳法，以其昏昏，使人昭昭，不仅不能学有所成，反而易走弯路，步入歧途。深入浅出的阐解，其意全在一个“理”字上。正因如理如法，他传授的这套“太极精品”，确实给众多学生带来了健康的福音。湖南的学生赵杰多年来被血吸虫病后遗症所缠磨，非常苦恼，练陈氏太极拳一年以后，完全康复；江西学生邱爱凤长期患过敏性哮喘，久治不愈，跟马虹的徒弟杨海林练陈氏太极拳8个月，疾病消除；吕凤珍跟马虹老师练拳7年之后满脸雀斑消失了；孙贵生久治不愈的美尼尔氏症再也不犯了；多次习惯性流产的张小绿练陈氏太极拳一年多，安全顺利地生下了白胖的儿子。受益的学生与老师感情更深了，他们以各种形式向老师表达感谢之情。马虹每到一个地方传拳讲学结束临别时，都有几十名弟子到车站、到机场送行，场面非常感人。1998年10月，马虹乘夜车离开湖南娄底时，深夜里上百人不约而同地来到车站送行，师生恋恋不舍，车上车下一片激情，有许多学员哭了，感动得列车员也掉下眼泪。而他的高足杨合发，出于对师德的敬仰，竟辞去了月收入千余元的工作，在石家庄创办了陈氏太极拳学校，专心致志地辅佐马虹弘扬这一传统拳法。        
　　正如古人所云：“厚德载福”。如今，马虹不仅个人在太极拳界赢得了崇高的声誉，他教的许多学生也创造了优异的业绩。1994年马虹被国际太极拳年会评审委员会评为中国当代十三名太极拳大师之一。他的弟子、天津的高足张广泰，被评为太极拳名师。张广泰的弟子们也身手不凡，在国际太极拳交手比赛中获得冠军和第二名，并在天津市太极拳比赛中摘走了所设三十块金牌中的十七块。马老数十年来传拳讲学，已是桃李满天下，拳艺至五洲。当代武派太极拳名家、《武魂》杂志编委吴文翰先生赋诗赞道：“七旬老叟胆气豪，周游列国不辞劳。放眼太极满天下，大器晚成功最高。”                  
　　台湾《太极拳》杂志有作者撰文说：“二十一世纪，中国的太极拳必将成为全世界最流行、最受欢迎的体育项目。”而中国古老的陈氏太极拳，充满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它既是武术，又是文化；既是健身术，又是护身术；它既练内（脑）又练外（体），精气神兼练；既有养身健身价值，又有艺术欣赏价值，所以其魅力已吸引了全世界。愿它像中国的四大发明一样，成为中华民族对全人类的又一项重要贡献，这也正是马虹全力以赴的志向所在，如他常说的那样：我这后半生，只要有碗粥喝，生命就贡献给太极拳了。

作者：《深圳特区报》记者郝新平